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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齐王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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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经手哪些案子?”

“都是猎场刺杀案的相关人犯口供。”陆明远说,“但下官今日去看了一卷,不是刺客的主案,是外围——几个在猎场附近被拿获的可疑人等,有一个是行宫的马夫。”

沈素衣的心跳漏了半拍。

“马夫叫什么?”

“口供上用的是化名,但附了画像。”陆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展开。那是一张粗纸上的炭笔速描,笔法草草,但特征抓得极准——四十来岁,面上有疤。

沈素衣看着那张画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这个人她虽然只从沈鹤年传来的密报中读到过代号,但那道疤的方向、位置,与描述分毫不差。

萧平抓到了沈鹤年的人。

“这个人现在何处?”

“在刑部大牢。口供上说,他是在猎场行宫被拿获的。被捕时正在马厩东南角挖土。问他挖什么,他说埋死猫。但土坑挖开后发现了一具男尸,尸体已腐烂过半,身上搜出了一块旧令牌。”

沈素衣的眼睛闭了一瞬。马厩东南角,埋尸——这原本该是栽赃者的最后一着。这具无名尸与旧令牌,才是整套计划的收网:刺客指认她是主谋,她的“同党”在猎场埋下身份不明的旧朝死士作为物证,人证物证俱在,她就永远洗不清。但现在一切被硬生生截断了。刺客提前暴起,那具尸体还没来得及被“发现”,挖尸的人却已经落在了萧平手里。萧平抓到了挖坑的人,他很可能已经觉察这场行刺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而他要逼问的是——那股势力是沈素衣,还是沈鹤年?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睁开眼,看着陆明远。窗外天色已暗,冷风拍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挠一扇门的表面。远处的荣华宫亮起了灯火,那一排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陆大人,把这个马夫的画像留下。若刑部有新的进展——尤其是涉及沈鹤年这个名字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要来告诉我。”

陆明远点头,将那张粗纸留在案上,起身告退。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公主,猎场那场刺杀,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公主来的。下官总觉得——刺客身后不止一方。”

他走了。沈素衣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张画像。蜡黄的粗纸,炭笔潦草画出的不只是刀疤的轮廓,还有一道正在收窄的绞索。萧平压不下弹劾,就搜罗能补全证据链的旁证;挖得出一个马夫,或许再挖下去就是沈鹤年;一旦沈鹤年落到他手里,萧平和那个至今未现身的人,便不会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而猎场上那个陌生的黑衣人或许早就不仅仅是为了栽赃她,他也在向萧衍示威,向所有低估了他主子的人示威。萧平可能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幕后。她身处一张暗网的中央,看不清全貌,只觉得网在收紧。

但她手上也有萧平没有的东西。那张粗纸上,是一个她认识的生者;而另一个她认识的失踪者,正在讯息全无的沉默里为她争取时间。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不是陆明远去而复返,那步子软而轻,是布鞋踩在石板缝上。沈素衣将画像翻过来盖在案上,抬头时秋蝉已经推门进来了。

“公主,”秋蝉压着声音,掩上门后快步走到案前,“药送进去了。寺里的老宫女接了药渣,翻了三遍,最后把熬剩的药渣埋进了后院菜地。埋的时候,哭着喊了一声‘小主子’。”

沈素衣的手指在案上微微一颤。老宫女认出了药方。那是她幼弟幼时患寒哮用过的方子,太医院已无存档,只有照顾过他的老宫人还记得。她没有说话。沉默从案上蔓延开,一直漫到窗外。秋蝉等了片刻,不等吩咐便转身出去守门,把满室越来越重的夜色留给公主一人。

片刻后,她压低灯盏,铺开一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纸上落墨,是一行不像她笔迹的字——笔画刻意稚拙,横平竖直,不带任何连笔。

“不必来寻。各自保重。”

她将纸条卷成芯,塞进秋蝉下次送药用的新蜡管。做完这一切,夜已深了,院里没有月光,只有一两点寒星悬在云缝间,像谁睁开眼,又闭上。沈素衣抬起头,对着天空轻轻呼出一口白汽。

不管这只从暗中伸来的手想干什么,它都逼得太紧了。如果想让一个人乱了阵脚,这的确是最好的一招;但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把她逼到绝路,那就错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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