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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齐王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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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衣的高热在第三日退了。

医官说是寒气散了,秋蝉却瘦了一圈——三日里她守在风炉前几乎没有合眼,煎药、喂药、换冷敷的帕子,连廊下的麻雀都认得了她的脚步声。沈素衣能坐起来时,看见秋蝉蹲在廊下端着一碗冷粥在喝,鬓发散乱,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烫出了几个水泡。她没有道谢,只是说:“去睡一觉。”秋蝉摇摇头,把粥碗搁下,又去煎药了。

腊月二十四,御驾从猎场起驾回宫。来时金吾卫开道、羽林军护驾的排场尽数收起,一路上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闷响和车轮碾过冰辙的咯吱声。猎获的兽肉装了十几车,萧衍却没有像往年那样在马上与武将谈笑。他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玄色的背影在冬日的薄阳下像一尊移动的铁塔。

沈素衣坐的马车仍排在嫔妃队列最末。从车窗的布帘缝里往外看,能看到远处苍岭山渐渐缩小成一道青灰色的剪影。猎场上发生的一切——弩箭、石室、萧平的审问、王忠叩在碗沿的手指——都与那片山影一起往后退去,但退得再远也没有消失。它们装在她的脑子里,比她带回棠梨宫的衣箱更沉。

回宫后第三日,朝堂上传来了消息。

齐王萧平在早朝上当众上了一道奏疏,弹劾沈素衣。奏疏写得并不长,但字字见血——称她“身份暧昧,行止可疑”,猎场刺杀案虽查无实据,但“刺客何以独指公主而不指他人”,乞请陛下为社稷计,将沈素衣迁出宫城,交皇城司看管。

据说萧衍当场将奏疏压下了,只淡淡说了一句“猎场之事已有定论,齐王不必再议”。但萧平不服,散了朝后又单独去了建章殿,在内殿与萧衍谈了整整半个时辰。谈的是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萧平从建章殿出来时脸色铁青,翻身上马时缰绳甩得太重,马都惊了。

消息传到棠梨宫时,是王忠带来的。他一面给沈素衣添茶,一面低声将朝堂上的情形择要说了。沈素衣听完,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陛下压下奏疏时,在场的朝臣反应如何?”

王忠想了想,说:“无人附和,也无人替公主说话。”

沈素衣点了点头。没有人替她说话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本就是前朝公主,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谁会替她出头?但没有人附和萧平,却值得细想。萧平是先帝的亲弟弟,战功赫赫,在朝中向来一呼百应。这一次他公然弹劾一个前朝女囚,竟无人附和,说明朝臣们看了风向,萧衍压下去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更坚决。

她更在意的是那半个时辰。萧平单独面对萧衍时说了什么?是拿出了新的证据,还是只是重复早朝上的那套说辞?如果是后者,萧衍不需要谈半个时辰。如果是前者——他有什么新证据?

当晚,答案就来了。

来的是陆明远。他今日穿的是官袍——不是平日那件洗得发白的老青袍,而是一身崭新的朝服,衣领袖口熨得笔挺,像刚从吏部领回来的。沈素衣一看这身衣裳,心里便有了数。

“陆大人升官了?”

“借调。”陆明远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一天之内说了太多话,“齐王上疏,称刺杀案仍有余波,奏请将下官暂调至刑部,协助审理猎场涉案人犯。”

沈素衣的目光微微一凝。

“陛下准了?”

“准了。即日起生效。”陆明远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崭新的袖口,“齐王说,太史令既通晓前朝典制,辨认旧物比刑部的人更准。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暗地里的理由呢?”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

“公主。下官查过旧档,查到了一个姓沈的名字。齐王未必知道下官具体查到了什么,但他一定知道下官在查。把下官调到刑部,不是重用,是就近看管。以后下官能接触的档案,每一份都要经他的手。”

沈素衣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拢。萧平这是在布局——若陆明远当真在审案过程中“发现”了什么可以牵连公主的线索,他便多了一个旁证;若陆明远瞒报,他便多了一条可直接拿办的罪名。弹劾只是明面上的佯攻,这着棋才走得又老又辣。她有一种陡然的陌生感:那个在猎场之夜满嘴酒气闯进石室探她口风的武夫,原来也能走出精密的连环扣。那晚的粗鲁到底几分是醉、几分是戏,她此刻竟不敢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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