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把手举起来!”
肖青函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跑,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几条壮汉已经扑了上来,死死将他按住。
他被反扭着胳膊,脸被按在冰冷的砖石上,耳边是抓捕人员严厉的呵斥和那个“熟面孔”讨好的辩解:“同志,我就是路过……不认识他啊!”
肖青函被连夜押回了红旗大队部,绑在柱子上。大队长和大队书记脸色铁青地坐在面前。油灯跳动,映着他紧抿的唇和暗沉的眼。
消息很快传开。肖青河和肖小丫被从家里叫来,看到被捆着的哥哥,肖小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肖青河也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
“哥……”
肖青函看着弟妹惊恐无助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比被捆住的身体更痛。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肖青函的行为,在严打的风口上,成了典型。他被判处二十年劳动改造,即日押送位于更偏远苦寒之地的劳改农场。
判决下来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被押上卡车前,死死看了一眼台下哭成泪人被邻居死死拉着的弟弟妹妹。
肖青函被带走后,红旗大队按规矩,给肖家这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记了最低等的“救济工分”,确保他们每天能分到一点勉强糊口的稀粥和粗粮,不至于立刻饿死。但也仅此而已。
大雪封山。
大队会计想起该给肖家送这个月的救济粮了,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肖家门口。敲门,无人应。推门,门从里面闩着,但隐隐有股不好的气味飘出。
会计心里一沉,赶紧叫来几个壮劳力,强行撞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屋里冰冷如窖,炕上没有一丝热气。只见肖青河和肖小丫紧紧蜷缩在炕角那床薄被里,身体早已僵硬,脸色青紫,嘴角和炕沿有呕吐物的痕迹。看情形,至少已经死去两三天了。很可能是严重的风寒引发的高热、呕吐,无人照顾,又冻又病,在痛苦中走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和叹息。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