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癌症

路思源被抽到了地上。

他捂着脸，没有动，任由一滴泪落到地上。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还有脸回来！看看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事情！”

“路家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你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都是疯子！”

路章华揪着路思源头顶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剧烈的疼痛从头皮处传来，路思源眯起眼睛，滑下生理性的泪水。

路思源忍着疼痛。

在心里默默的数数。

1……2……3……

这是他独创的方法，挨打的时候就数数，分散了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疼了……

数着数着，他又开始思考。

裘琴是疯子吗？

路章华为什么说裘琴是疯子？

在他的记忆里，裘琴从来没有对路章华和路谦疯过。

在他们面前，裘琴永远都是温柔，体贴的形象。

裘琴只对他一个人疯。

把他的头按进水盆里，用鞭子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听着他哭，她会高兴的哼着歌，打开唱片机。

在他快要恨她的时候。

她又温柔地抱住他。

对他说，孩子，妈妈爱你。

那时候他小，以为爱就是这样的，轻易就原谅。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路谦。

给他无数的玩具，带他出席宴会，给他报很多兴趣班，陪他上马术课，跟他去野餐。

而他，只会被她关进小黑屋。

一旦他流露出，对这些东西的向往。

她就会疯狂地打骂他。

“路思源，不要跟你哥哥抢东西。”

“你抢不过他，你要是跟他抢，爸爸妈妈就不喜欢你了……”

“记住没有！”

“记住了。”年幼的路思源，总是抹着眼泪，哭着点头。

这时裘琴又会温柔地亲亲他。

对他说。

“乖，爸爸妈妈都爱你……”

记忆中，那张温柔又虚伪的脸。

和眼前路章华扭曲暴怒的脸重合在一起。

不知何时，路章华抽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杆。

用尽全力抽打在路思源身上。

他恨不能打死他，眼中没有一点对儿子的心疼。

好像在面对仇人。

路思源感觉大脑一阵晕眩，带着血腥气的液体一滴一滴滑落，顺着他的嘴唇，下颌，滴落到锁骨和地面上。

他又开始流鼻血了。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汹涌，很快衬衫被染红了一大片。

画面一时有些像凶案现场。

在路思源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地面的冰凉，和尘土的气味。

睁开眼，眼前是华丽的朱红色的大门，和大门上精致的雕花。

他被路章华扔出来了。

在被路章华打了一顿之后，在流鼻血流到昏厥之后，他被路章华扔出来了。

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不被爱过的事实。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草坪，有专业的工人正在弯腰修剪。

他们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鄙夷，有同情，有嘲讽。

却唯独没有心疼。

路思源颤抖着，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在殴打的过程中被路章华敲碎了。

幸好不影响使用。

他颤抖着手指，敲下几个字。

“爸爸，我得癌症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医生说，我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他眼泪汪汪地盯着手机，固执地想要等一个回答。

虽然家人不曾给过他温暖，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他仍然渴望，得到他们的陪伴和关爱。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身后的别墅门打开了，路思源眼前一亮，他就知道，爸爸是爱他的，不会不管他。

爱之深，责之切，爸爸打他都是因为爱他！

一床被子被丢到了草坪上，紧接着是更多的东西。

那些都是他的东西。

在他得了癌症之后，爸爸把他的东西全都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