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末

“休息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林染想了一下。什么都不做，她不会。活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做事——学习，考试，工作，救036号，撑着自己不消散。不做事的空白太大了，她不知道怎么填。

“我教你。”顾深说。

“教我什么？”

“什么都不做。”

他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个节目，声音不大不小。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林染看着他。他真的在休息，呼吸很平稳，睫毛一动不动。

她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白色，平整，没有裂缝。这是顾深家的天花板，不是她的出租屋。没有那条从灯座到墙角的裂缝，没有墙皮脱落，没有水渍。完好的，干净的，像从来不会出问题。

但顾深有问题——他妈妈生病，她在倒计时，他一个人撑着。

她转头看他。他还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你装睡。”林染说。

顾深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呼吸频率。睡着的时候每分钟十二到二十次。你现在二十三次。”

“你数了？”

“不用数，听得到。”

顾深看着她。“你能不能把能力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

“比如不要分析我。”

林染想了一下。“分析你已经不是能力了。是习惯。”

顾深没有说话。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

“你笑了。”林染说。

“没有。”

“数过了。第十三次。”

顾深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数？”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的笑，很少。”

顾深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林染肩膀上的围巾往上拽了拽。灰色羊毛的，扎，但暖和。她的下巴被围巾裹住了，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不用数了。”他说。“以后会多的。”

林染眨了眨眼。“多多少？”

“多到你不想数。”

她想了想。“不会不想数。”

“为什么？”

“因为每一都次值得记。”

顾深看着她。林染也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个靠垫上。谁都没有说话。电视在响，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不知道什么节目。但没有人听。两个人在看着对方。

林染先移开目光。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羊毛扎着脸，有点痒，但暖和。她的耳朵是红的，顾深看到了。他没有说。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在休息。二十四次，二十五次，呼吸频率降下来了。

林染数了。但没有记在笔记本上。不需要记了。她记住的方式变了。以前用本子，现在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