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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棋局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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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硬得不留余地。

她知道,这等于把指挥使也架在了火上。但没得选。示弱一分,对方就会进逼一尺。

第三天午后,真正的风暴来了。

云栖子上门,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半条街。“昆仑执法长老座下执事,云栖子,奉长老法旨,前来询问本门弟子周显一事。请镇抚司主事,出来答话。”

门楣瓦片簌簌轻响。

陆青辞开了中门,独自应对。对峙,拒绝,云栖子撂下“长老亲笔文书”的话,拂袖而去。

压力更沉了。

陆青辞走回正堂,没坐。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老槐树,沉默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裹着的玉珏,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苏慎的血……玉珏的秘密……柳莺临死的话……还有那个“师叔”……

千头万绪。

但她眼神里,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决绝。

***

又过两日。诊疗房。

王二端药,用小勺给苏慎喂。动作笨拙,但小心。喂了几口,他习惯性去握苏慎的手试温度。

手指碰到,他整个人僵住。

那只手,有了温度。指尖,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王二猛地抬头。

榻上,苏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眼神起初涣散,慢慢凝聚。他看到了王二凑近的脸。

“王……二?”声音嘶哑,只剩气音。

“哎!是俺!”王二差点扔了药碗,“您可算醒了!俺去叫医官!叫陆大人!”

“等等……”苏慎费力吐出两字,牵动肩伤,眉头蹙紧,额上冒汗。

王二赶紧停住。

苏慎缓了几口气:“我……昏了多久?”

“五天!整整五天!”王二伸出巴掌,“您可吓死俺了!陆大人每天都来瞧!”

五天。苏慎闭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沉静。“案子……怎么样了?周显?”

王二压低声音,飞快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陆青辞顶压力、流言传开、刑部碰钉子、云栖子上门要人、那句狠话。

苏慎静静听着,听到“云栖子”和“长老亲笔文书”时,眼神微凝。

“陆大人说,昆仑绝不会罢休,朝廷压力也越来越大。”王二忧心忡忡,“苏先生,咱们……能顶住吗?”

苏慎没答。他试着动没受伤的手臂,牵扯全身疼,但还是慢慢撑着,想坐起来。

“您别动!伤口!”王二急。

“扶我一下。”苏慎声音平静。

王二只好小心翼翼托他背,帮他慢慢坐起,靠在高垫上。简单动作,苏慎额头一层冷汗,呼吸急促。

他缓了缓,看向王二:“周显,绝不能交给昆仑。”

王二用力点头:“陆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光说不交,不够。”苏慎声音低哑,却清晰,“需要让朝廷、让天下人都明白,为什么不能交。交出去,意味着人间律法在仙门特权面前低头,意味着从此仙门弟子犯法,皆可依‘门规’处置,凡俗官府无权过问。此例一开,律法崩坏,公道无存。”

王二似懂非懂,但使劲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沉稳。

陆青辞推门进来。她更清瘦了些,眼下有青黑,眼神依旧锐利。看到苏慎坐起,她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到榻边。

“醒了?”她问,语气简洁。

“刚醒。”苏慎看着她,“辛苦陆大人了。”

陆青辞没接客套。“能醒就好。伤还得养,但时间不多了。”她直接切入正题,“昆仑已通过鸿胪寺,向朝廷递交文书,要求‘引渡’周显回山,依门规惩处。朝廷尚未明确答复,但态度暧昧。卫相那边,已有人议论,说此案‘不宜激化仙凡矛盾’,建议‘妥善协商’。”

妥善协商。四字背后的意思,谁都懂。

苏慎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不能协商。”

“我知道。”陆青辞看着他,“但光我们知道没用。需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能协商的理由。”她顿了顿,“你刚才和王二说的,就是理由。但这理由,需要更响亮的说法,需要在朝堂上、在民间都立得住。”

苏慎沉默片刻。“案卷……都递上去了?”

“递了。该看见的人,应该都看见了。”陆青辞道,“但有些人,会选择看不见。”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看见。”苏慎缓缓道,“血祭引灵,吞噬地脉灵机,受害的不仅是那几个女子,更是京城乃至一方水土的灵气平衡。此等邪法,损的是王朝根基。修炼此法的,莫说仙门弟子,便是仙门长老,亦是人族之敌,天地不容。这不是仙凡之争,是正邪之辨,是护国安民之大义。”

陆青辞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苏慎继续道,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周显并非孤例。柳莺供出的‘师父’、‘师叔’,仍在暗处。交出周显,等于打草惊蛇,放走真凶。唯有公开审理,深挖到底,才能揪出其背后网络,彻底铲除祸患。这,才是对朝廷、对百姓真正负责。”

陆青辞深深看他一眼。“这些话,我会想办法递上去。”她转身,似乎要走,又停住,“你……先养伤。后面的事,离不开你。”

苏慎点头。

陆青辞走到门口,王二忽然低声道:“大人,刚才您来之前,外面有个兄弟递话,说南城‘听松书院’那边,有人托他带句话给您。”

陆青辞回头:“什么话?”

王二挠头:“就说……若大人审理此案遇到什么‘不便’或‘难处’,可以试着往听松书院送个信。别的没多说。”

听松书院?陆青辞眉头微蹙。那是家私塾,主人是致仕老翰林,清流中人,似乎……和某些皇子走得近?

她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露声色。“知道了。”推门离去。

房里又剩苏慎和王二。

王二重新端药碗:“苏先生,先把药喝了吧。”

苏慎“嗯”一声,就着王二的手,慢慢喝完。苦涩蔓延,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眼神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喝完药,王二收拾碗勺,准备出去。刚到门口,苏慎忽然叫住他。

“王二。”

“哎,先生您吩咐。”

“我昏迷的时候,”苏慎声音很轻,“好像听见有人说话。说……等着我。”

王二背影一僵,耳朵尖有点红。他没回头,含糊“嗯”了一声。

苏慎没再追问,极淡地笑了笑,闭眼。

窗外暮色四合。镇抚司高墙内,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京城的夜,才开始。无数暗流,在灯火下无声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轻手轻脚又推门进来,拿盏小油灯添亮。刚放灯,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不是校尉的步子,更轻,更飘忽。

王二汗毛炸起,猛地转身挡在榻前,手摸向腰间——虽然只别了把切药小刀。

几乎同时,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声音,在门外低低响起,像贴着门缝:

“苏公子……可醒了?老朽陶十一,受齐静山齐掌教之托,从清河县来,有几句紧要话,需当面告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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