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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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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里摸出根撬棍, ** 缝隙用力一别。

箱盖弹开的瞬间,武清匀手一松,撬棍“哐当”

砸在地上。

“里头咋了?”

王富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没事!”

武清匀深吸一口气,“你在外头等会儿,别让人进来。”

“行。”

王富贵应了声,脚步声远了,像是把其他人都支开了。

库房里只剩顶上那盏昏黄的灯。

武清匀盯着箱内,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木箱边缘,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见过钱,也见过些值钱的玩意儿,可眼前这堆东西,让他觉得连戏文里都不敢这么编。

伸手捞起一根金条,约莫手指长短,沉甸甸地压着手心。

上头烙着模糊的字号,是旧时候银楼的印记。

这样的金条,箱子里铺了满满一层,长的短的,扁的方的,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除了金子,还有散落的银锭、缠成一团的珠串、嵌着各色石头的首饰。

武清匀分不清宝石真假,但金子和银子他掂量得出分量——光是这些,就够叫人头晕了。

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

他抓过一个,也不分类,胡乱往里装。

手有些抖,装了半箱就停住,把剩下的挪到一旁,再去开第二个箱子。

箱盖掀开,同样是一片晃眼的金灿。

等所有东西都卸下车,他在灯光下粗略扫了一遍。

几个瓷罐子被草草塞在麻袋角落,已经碎成几瓣。

若是平时,他多少会心疼,可眼下心思全被更大的冲击占满了——东西太多,多到让人心里发木,反而没了真实感。

有两个麻袋拎起来特别轻。

他捏了捏袋口,里头窸窣作响,像是塞了纸张或布料。

武清匀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双腿骤然发软,几乎要向后跌坐下去。

库房地面被两只鼓胀的麻袋占据。

他蹲下身,解开扎口的麻绳,手指触到的不是预想中那些需要鉴别的老旧物件,而是层层叠叠的纸币。

一捆捆,紧密地挨着,有些边缘还留着崭新的切痕,有些则浸着经年的旧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最上面几捆,甚至瞥见了去年才开始在市面流通的深绿色钞票,面额不小,只是混在成堆的褐色十元纸币里,并不算多。

他将麻袋倾倒过来。

纸币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在水泥地上堆起一座矮丘。

他蹲在钱堆旁,没有仔细去数,只是粗略地估算着体积与厚度——大约是一个他从前不敢想象的数字。

库房角落里还堆着些别的杂物,但此刻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这片由纸币构成的、带着油墨与灰尘气味的“地面”

他摸出外套内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打火机的齿轮擦了好几下,才蹿起一簇摇晃的火苗。

烟点燃了,他深吸一口,然后退后几步,靠在了那辆旧货车的引擎盖上,就那样沉默地看着。

他需要钱,很多地方都等着用钱,这个念头日夜啃噬着他。

可当这笔财富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眼前,伸手就能攫取时,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他按在冰凉车盖上的指尖微微发颤。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紧闭的铁门外。

是王富贵。

武清匀掐灭了只抽到一半的烟,起身,将散落的纸币迅速拢回麻袋,扎紧袋口,堆回角落。

他拉灭了灯,库房陷入昏暗,只有门缝漏进的一线光,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几个鼓囊囊的轮廓。

他打开门,将货车缓缓倒出。

王富贵探头朝里望了一眼,黑黢黢的,看不真切。”里头是……”

“别人存的货,暂时放这儿。”

武清匀锁上门,钥匙攥进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肤,“这间库房先别用了,跟王勇说一声。

东西丢了,我得赔个底朝天。”

王富贵连忙点头:“成,你放心。”

“过些天我来拉走。”

武清匀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车。

青年广场的灯还亮着。

大舅和大姐一直等在门口,见他车子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你那个朋友呢?”

大姐迎上来问。

“走了。”

武清匀避开她的目光,朝里走去,“还有吃的吗?饿了。”

关于孔德,他不想多提。

幸好之前没让家里人和他打照面。

至于其他可能见过孔德的人……他边走边想,最终决定不去特意叮嘱什么。

有些事,说得越多,破绽反而越大。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如果真有人问起,他该怎样回答。

***

时间一天天过去,武清匀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他以为侯二那边的事很快会掀起风浪,可一直到了初八,外面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秀芬是从母亲那里听说武清匀受了伤,急匆匆跑到青年广场。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看见他靠在椅子里,不过几天光景,眼窝深陷下去,周围泛着青黑的疲惫,整张脸都瘦了一圈。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在那里陪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透才回家。

晚饭时,她忍不住对父亲张军提起了这事。

“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会无缘无故砸他?”

张军放下筷子,语气冷淡。

年后回到局里,他已经调阅了相关的询问记录,也亲自提审过那个叫徐金宝的人。

干了这么多年,张军看得出徐金宝有些话不像凭空捏造。

那小子,多半是动过手。

只是当时没有旁证,唯一可能在场的那个女孩,也咬死了自己不在现场。

张军清楚对方为何否认——一个年轻姑娘若被传出与徐金宝在那种地方独处,往后怕是难抬头做人了。

他自己也有女儿,因而并未厉声逼迫那女孩。

“徐金宝本就不是善类,至于武清匀……他也算不得冤枉,两人不过是一路货色。”

“爸,您怎能这样讲?”

张秀芬气得腮帮微鼓,“您就是对武清匀有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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