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吃醋

苏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刚要说话，一声极轻的、却格外清晰的“咔哒”声，突然在安静的画室里响了起来。

是炭笔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我浑身一颤，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往画室门口看了过去。

何晚棠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半截断了的炭笔，剩下的半截掉在了脚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怒气，可周身的冷意却像实质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刺骨得让人打寒颤。

整个画室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看她，又看看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琪坐在我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用气声急道：“繁星，你疯了？你故意的？”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门口的何晚棠，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抬手，捏了捏苏晓的脸，笑着说：“晚上想喝什么口味的？芋泥的还是抹茶的？”

苏晓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僵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想把手从我手里抽回去，可我却攥得很紧，没让她抽走。

就在这时，何晚棠动了。

她踩着平稳的步子，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周身的冷意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逼近，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画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脚步移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还有我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只剩下翻涌的醋意和偏执，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是能吞噬一切的巨浪。

她的目光落在我和苏晓交握的手上，眼神冷得像冰。

我梗着脖子，抬头看着她，故意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何学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要装不下去，快要松开苏晓的手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画室。

她说：

“你只能跟我亲近。”

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在画室里炸开。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何晚棠，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浑身僵住了，握着苏晓的手，瞬间就松了。

苏晓赶紧收回手，低着头，抱着画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了我们俩。

画室里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可我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眼里只剩下何晚棠，只剩下她那双翻涌着偏执和占有欲的眼睛，只剩下她那句刻在我心上的话。

我原本是想逼退她，想让她对我失望，想让她放弃我。

可我没想到，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用这样强势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她的占有欲。

我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厉害，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莫名的悸动。

我梗着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她对视着，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何晚棠，你……你凭什么管我？我跟谁亲近，是我自己的事。”

她看着我，往前迈了半步，离我更近了，我们俩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的呼吸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却裹着刺骨的冷意。

她低头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我慌乱的脸，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凭我喜欢你。”

“凭你，只能是我的。”

看着眼前小姑娘泛红的眼眶，和强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何晚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了剩下的半截炭笔，炭粉嵌进了掌纹里，硌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从她站在画室门口，看到她勾着别的女生的肩膀，笑着捏对方的手，替对方擦脸上的颜料的那一刻起，何晚棠心里的醋意，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和别人亲近，故意做给她看，故意想逼她放手，想从这段关系里逃开。

可她怎么可能放手。

她可以等，可以给她时间，可以容忍她的胆怯和逃避，可她不能容忍，她用和别人亲近的方式，来推开自己。

折断画笔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我的，只能跟我亲近。

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何晚棠心里的醋意，又掺进了心疼。

她的星星，明明胆子那么小，明明心里慌得不行，却还要装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来推开自己。

没关系。

就算她想跑，就算她想躲，自己也会把她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