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沙 洲

林星想了想。“老刘说，佛修不修灵气，修愿力。他们的力量来自信仰。信仰越坚定，愿力越强。他们的功法很温和，能治愈伤口，能驱散魔气，能超度亡魂。但他们不杀生，至少不亲手杀。他们用佛光困住敌人，让敌人自己悔悟。”

苏若云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信吗？”

林星笑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打。能打就行。”

苏若云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她闭上眼睛，继续摩挲着剑鞘。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林星想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多走一段路，太阳出来后太热了，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他们摸黑走着，只有阿福手里的油灯照亮前方的路。油灯的光很弱，只能照亮几步远的地方，再远就被黑暗吞没了。林星走在最前面，手里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沙子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开始发白。林星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座城。

自由城。

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很厚，但不高。城墙上站着几个人，穿着袍子，头上包布，手里拿着弓箭。城门口燃着一堆火，火光在晨光中忽明忽暗。城外面围着很多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弯刀，骑在马上，围着城转圈。那是魔修，至少几百人。他们的气息很沉，沉得像一片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星勒住马，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些魔修。他的心沉了下去。魔修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强。他们这几个人冲进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师父，怎么办？”阿福的声音在发抖。

林星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座城，盯着城墙上的人，盯着城外的魔修。他在想办法，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若云走到他旁边，拔出了霜华剑。剑光一闪，寒气四溢，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

“林星，你说过，站着就算赢。”

林星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我们就站着。”

林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伤口疼，但他还是笑。他拔出念君剑，剑光一闪，寒气四溢。他把剑握在手里，剑很轻，很凉，像一片羽毛。

“走。”

五个人，四匹马，朝自由城冲去。沙子在马蹄下飞溅，像一朵朵黄色的花。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他们呐喊。城墙上的人看到了他们，挥动着弓箭，朝他们喊什么，但风太大了，听不清。城外的魔修也看到了他们，分出十几个人，朝他们冲过来。

林星握紧剑，朝最前面的那个魔修冲去。那个魔修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他举起弯刀，朝林星劈来。林星侧身躲开，一剑刺进他的胸口。剑很利，刺进去像刺进豆腐一样，没有阻力。那个魔修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星，嘴里涌出血来，然后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阿福握着木棍，朝一个魔修砸去。木棍砸在那个魔修的脑袋上，脑袋碎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阿福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又朝另一个魔修砸去。苏若云的剑很快，快得像闪电，一剑一个，一剑一个，没有人能挡住她。刘铁山用短刀，一刀砍断一个魔修的脖子，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苏婉清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把从绿洲借来的弯刀，她没有杀过人，但她不怕。她一刀砍在一个魔修的背上，那个魔修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五个人，像五把尖刀，刺进了魔修的队伍里。魔修们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能打，一时间乱了阵脚，往后退。林星趁机冲到了城门口。城墙上的人放下绳子，让他们爬上去。林星抓住绳子，往上爬。苏若云跟在后面，阿福跟在后面，刘铁山和苏婉清跟在最后面。

他们爬上了城墙。

城墙上站着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头上没有头发，脸上有很多皱纹，眼睛很亮。他看着林星，双手合十。

“施主，多谢。”

林星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们也是逃命的。”

老和尚笑了。“逃命逃到自由城，施主是有缘人。”

林星没有接话。他看着城外的魔修，魔修们退了几十丈，但没有走。他们在等，等援军，等天黑，等城里的水粮耗尽。城墙上的人不多，只有几十个，有佛修，有散修，有女人，有孩子。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倔强。

“大师，城里还有多少人？”林星问。

老和尚说：“不到三百人。能打的，不到一百。”

林星沉默了。不到一百人对几百个魔修，胜算很小。但总比没有强。

“大师，你们撑了几天了？”

“五天。水快没了，粮也快没了。再撑两天，撑不住了。”

林星看着城外的魔修，心里盘算着。两天，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想出办法。否则，自由城就完了。

“大师，魔修的头领在哪儿？”

老和尚指着城外的一个大帐篷。“那里。血煞老祖，金丹巅峰。他每天晚上都会出来巡视，身边跟着四个金丹期的弟子。他是魔修，怕佛光。我的佛光能伤他，但杀不了他。他太强了。”

林星看着那个大帐篷，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成功了，自由城能保住。失败了，他们都会死。他需要时间想清楚。

夜里，月亮很圆，很亮。林星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魔修。魔修们点起了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苏若云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和他并排坐着。

“林星，你想到办法了吗？”

林星点了点头。“想到了。但很冒险。”

“说说看。”

林星指着那个大帐篷。“血煞老祖怕佛光。老和尚的佛光能伤他，但杀不了他。如果我们能让老和尚的佛光更强一些，也许就能重伤他。他受伤了，魔修就会退。”

“怎么让佛光更强？”

林星从怀里摸出一个石盒。石盒很小，巴掌大，灰扑扑的，但里面装着圣皇丹。服之可突破一个大境界。老和尚是金丹后期，服下圣皇丹，就能到金丹巅峰。金丹巅峰的佛光，应该能重伤金丹巅峰的魔修。

苏若云看着石盒，看了很久。“这是你留着突破用的。”

林星说：“命比突破重要。自由城没了，我们没地方去。天剑山还在后面追，我们回不去。只能往前。”

苏若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石盒从他手里拿过来，握在掌心里。

“我去给老和尚。”

林星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站起来，朝老和尚走去。她的背影很直，很稳，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老和尚接过石盒，打开，看到里面的圣皇丹，愣住了。

“施主，这是……”

“吃了它。”苏若云说，“吃了它，你就能突破到金丹巅峰。你的佛光就能重伤血煞老祖。”

老和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施主，你可知道这颗丹药的价值？”

“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

苏若云转头看了一眼林星。林星坐在城墙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

“因为他在那里。”

老和尚看着她，又看了看林星，然后点了点头。他把圣皇丹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金光大盛，照亮了半个天空。城外的魔修们骚动起来，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往后退。血煞老祖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城墙上的金光，脸色变了。

老和尚突破了。金丹巅峰。他的佛光比以前强了十倍，百倍。他站在城墙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传到了每一个魔修的耳朵里。

“阿弥陀佛。”

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自由城。魔修们被佛光照到，惨叫起来，身上冒出黑烟，像被火烧了一样。血煞老祖脸色铁青，他抬起手，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黑色的魔气，朝老和尚打来。老和尚双手合十，佛光凝聚成一面墙，挡住了掌风。掌风和佛光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血煞老祖倒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看着老和尚，眼神里有愤怒，有惊讶，有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突破？”

老和尚没有回答。他又念了一声佛号，佛光更亮了。魔修们开始逃跑，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有人连滚带爬。血煞老祖看着自己的手下溃逃，咬了咬牙，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城墙上，人们欢呼起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林星坐在城墙上，看着魔修们逃跑的方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苏若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星，我们赢了。”

林星点了点头。“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血煞老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更厉害的魔功。他们必须趁这段时间，加固城墙，储备水粮，找到更多的帮手。路还很长，很难走，但有人在旁边，就不怕。

哲理句子融入：

“有些人不是不怕，是怕了也没用。怕了还是要面对，怕了还是要打，怕了还是会疼。与其怕，不如不怕。不怕的人，站着。怕的人，趴着。站着的人不一定赢，趴着的人一定输。”

“活着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活得像个样子。什么样子？站着的样子。不跪，不趴，不倒。哪怕浑身是血，也要站着。站着的人，才有资格看明天的太阳。”

“有些人天生就有路，有些人要自己开路。开路的人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脚印上，不是别人的。别人的脚印再深，也是别人的。自己的脚印再浅，也是自己的。”

“怕不是胆小，是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什么都不怕的人，不是勇敢，是没什么可在乎的。有了在乎的人，才会怕。怕了，才会拼命。拼了命，才能守住。”

“这世上从来没有公道，只有谁的拳头更硬。拳头硬的人说了算，拳头软的人听别人的。但拳头再硬，也有更硬的拳头。所以这世上从来没有最后的赢家，只有暂时的胜者。”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不想被关着，就走出来。不想跪着，就站着。不想死，就活着。”

“西漠的月亮和中原的月亮是一样的，都是那个月亮。但看月亮的人不一样了。中原的人看月亮，想的是故乡。西漠的人看月亮，想的是活着。活着，才能想故乡。”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