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确有私情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他。
他回来了。
她提起裙角,朝山路跑下去。
跑得太急,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停,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萧永安勒住马,翻身跳下来,一把接住她。
“你跑什么?脚崴了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语气里的着急是真的。
谢婉顾不上脚疼,双手抓住他的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没有伤。
没有血。
没有缺胳膊少腿。
身上干干净净的,连朝服都没有皱。
不像去赴了一场鸿门宴,像去参加了一场普通的朝会然后回来了。
“怎么样?陛下怎么说?太后怎么说?崔浩有没有为难你?他们有没有……”她一连串地问,问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萧永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一夜没睡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担心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眉间那颗朱砂痣在暮色中鲜艳欲滴。
“阿萝,”他说,“我今天在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谁动谢婉,就是动臣。”
谢婉怔住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不是太后的,不是崔浩的,是你萧永安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萧永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而已。”
谢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想说“这下麻烦了”,想说“崔浩不会放过你的”。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无声地哭。
萧永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的手很凉,她的肩膀在发抖,她的眼泪把他的朝服湿了一大片。
“别哭了。”他低声说。
“我没哭。”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鼻音。
萧永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赔你一件。”
“赔不起。这是朝服,三品以上才能穿。”
“那我给你做一件。”
“你会做衣裳?”
“不会。但我可以学。”
萧永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阿萝。”
“嗯。”
“今天在朝会上,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谢婉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什么事?”
“那个誓,我守了这么久,守到把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我以为我是在守诺,其实我是在怕,怕破了誓,就什么都没有了。怕先帝在天之灵不原谅我,怕天下人笑话我,怕我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顿了一下。
“但今天我把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不怕了。”
谢婉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燃烧的亮,是那种天亮了、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的亮。
温和的、笃定的、不再躲闪的亮。
“因为我想明白了,”他说,“我怕的不是破誓。我怕的是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