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章

她脚步比平日快了些，径直穿过回廊，推开西厢房虚掩的门。

屋里的人立刻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人已经送走了。”

乔恒娥走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

“这般快？”

窗边的人声音有些发紧。

“本就是来讨个准话，问沈家肯不肯嫁女。”

乔恒娥走近，瞧见对方无意识揉皱了膝上的裙裾，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这就等不及要披上霞帔了？”

被说中心事的女子耳根泛红，嗔了一声：“嫂嫂……”

“不逗你了。”

乔恒娥正了神色，“方才与孙婆婆说定，纳彩就放在明日。

日子也巧，你叔父今日也该抵京了。”

听到“叔父”

二字，窗边那张脸倏然失了血色，方才的羞怯与期盼像被冷水浇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为何……定要他到场？”

声音干涩。

“傻话。”

乔恒娥轻叹，伸手理了理对方微乱的鬓发，“你兄长远行未归，族中长辈又年迈难行。

除了他，还有谁能来主持这桩事？”

乔恒娥看她神色仍有些沉，便放轻了声音：“不必多想，待礼成之后，自然让他回去。”

“知道了。”

“时辰不早，该用饭了。”

“我不饿。”

沈明烟站起身，“想去市集走走。”

“这几日不可出门。”

“为何？”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明白了，随即垂下眼：“是，听嫂嫂的。”

“安心等着便是。”

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膳厅。

桌边只坐着少年沈淤毅。

乔恒娥环视一圈，眉头微蹙：“你两个弟弟呢？不是让他们去书房寻你？”

“我一直在温书，未曾见到。”

少年放下筷子。

“这两个皮猴。”

乔恒娥转向身侧的侍女，“去，把人找回来。

饭时也不知归家。”

侍女应声退下。

“嫂嫂先用饭吧。”

沈明烟在旁坐下，“许是躲在哪儿玩忘了时辰。”

菜渐渐凉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管事的嬷嬷脸色发白地进来，声音打着颤：“夫人，姑娘……两位小少爷……找不着了。

前后院都翻遍，没见着人影。”

乔恒娥手里的瓷勺“当啷”

掉在碗里。

“前院门房问过了？”

沈明烟立刻站起来。

“问过了，守门的说没见出去。”

嬷嬷的眼泪已在眶里打转。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乔恒娥喉间挤出来。

她抓住小姑的手腕，指尖冰凉：“明烟，这……这可怎么好？”

“既没出府，必还在宅子里。”

沈明烟反握住那只颤抖的手，语速快而稳，“乔嬷嬷，传话下去，所有房间、角落，一处不许漏。

现在就去。”

整个宅院顿时嘈杂起来。

沈淤毅从椅子上弹起，就要往外冲，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肩。

“扶你母亲去前厅。”

沈明烟的声音低而清晰，目光定定看进少年眼里，“你是沈家的长子，此刻该坐在正堂。”

十三岁的少年从未见过姑姑这般神色。

他怔了怔，用力点头：“侄儿明白。”

前院正厅里，沈明烟唤来管家，语速急促地吩咐：“立刻差人去朱大人府上禀报，将家中情形说清楚，请他速遣人手来援！”

管家应声退下。

一旁的乔恒娥已然六神无主，她那年方十三的长子只能在一旁低声劝慰。

沈明烟端坐于主位，一道道指令接 ** 出。

时间一刻刻过去，半个时辰后，仍无半点孩童的踪迹。

沈明烟搁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发颤，先前镇定的神色也裂开了缝隙。

就在她心绪纷乱、几乎要坐不住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朱弘林领着十余人疾驰入院，马蹄踏在青石地上激起清脆回响。

他大步跨进门槛，一眼便看见厅中那个来回走动的身影。

“情形如何？可有线索？”

朱弘林的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喘。

沈明烟猛地转身，几乎是迎了上去：“你总算到了！再迟些，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此刻的神情，仿佛溺水之人望见了浮木。

朱弘林只匆匆向乔恒娥方向颔首致意，便径直问道：“府内各处都寻过了？”

“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守门人也说未见他们出去，可人就是不见了。”

沈明烟的声音里压着焦灼。

朱弘林点了点头，侧身引见身后之人：“沈夫人，沈姑娘，这位是东厂掌刑千户秦大人。

其余诸位皆是厂卫中精于追踪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