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光

那些黑色的触须停在半空，不再前进。

“这就是……”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就是‘薪火’？”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破晓。

三十一人同时举起火把。

光芒大盛。

裂缝开始颤抖。

那道目光开始退缩。

“有意思。” 天道的声音越来越远，“凡人……有意思……”

“这次，算你们赢了。”

“但——”

“下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裂缝轰然闭合。

暗红色的光芒消失。

黑色的触须消散。

狼居胥山恢复了平静。

只有三十一人，站在夜色中，举着火把，大口喘息。

“它……它走了？”有人颤声问。

周衍看着那道闭合的裂缝。

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完整的土地。

“走了。”他说。

“至少这次——”

他转身，看着那些年轻人：

“走了。”

三十一人同时欢呼。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周衍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刚才还并肩站在他身边的人。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脚边。

那里，风渐安静地躺着。

火光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那张曾经傻笑着喊“主上，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脸——

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周衍蹲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风渐。”他轻声说，“你跑得确实比兔子快。”

“但这次——”

他顿了顿：

“不用跑了。”

黎明时分，队伍回到薪火谷。

王念第一个冲出来，看见周衍，眼眶就红了：

“主上！您没事吧！”

周衍摇摇头。

王念又往他身后看：

“风渐哥呢？”

周衍没有说话。

王念愣住了。

他看着周衍的表情，看着那些年轻人低垂的头——

忽然，他明白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了。

周衍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谷中那些还在沉睡的人。

太阳从东方升起。

阳光洒进山谷，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天后。

风渐下葬那天，薪火谷所有人都在。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着他名字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

“风渐——薪火谷第一个战死的人。”

周衍站在墓前，看着那块木牌。

身后，四百三十六人静静站立。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吹。

良久，周衍开口：

“他叫风渐。”

“三年前，他连自己名字都说不清楚。”

“三年后，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最后一次，他没跑。”

他顿了顿：

“他留下，让其他人跑。”

“他一个人，挡住了那些东西。”

“他救了五个人。”

风渐救的那五个人，此刻站在人群中，泣不成声。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被风渐用命换回来的人。

“风渐死了。”他说，“但他的名字，会一直活着。”

“因为——”

他指着那块木牌：

“薪火谷会记住他。”

“所有人都会记住他。”

“百年后，千年后，只要薪火谷还在——”

“风渐这个名字，就还在。”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哭声。

周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块木牌。

看着上面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那是王念亲手刻的，刻了一整夜。

“风渐。”他轻声说。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