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裂痕

“好。”他说，“从现在起，所有人分成三队。”

“一队去邯郸，帮赵叔挖灵石。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一队留在谷里，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做成火把。”

“一队——”

他顿了顿：

“跟我去北边。”

“主上！”老卒急了，“您亲自去？”

周衍看着他：

“风渐在那里。”

“他断后，让我们的人跑回来报信。”

“现在——”

他握紧破晓：

“该我们去接他了。”

当夜，三十人轻装出发。

周衍带队，全是谷里最能跑的年轻人。每人背着一袋灵石粉末，腰里别着火把。

王念死活要跟着，被周衍按住了。

“你留下。”周衍说，“看好谷里。”

王念眼眶红红的：“主上，俺……”

“你娘让你跟我学本事。”周衍打断他，“学着怎么让这些人好好活着。”

“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你守着他们，就是学本事。”

王念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周衍拍拍他的肩，转身没入夜色。

身后，薪火谷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深处，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三天后，狼居胥山脚下。

裂缝比想象中更大。

从远处看，就像大地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涌出暗红色的光。光晕中，无数黑影在蠕动、爬行、往外涌。

那些黑影已经漫过了山脚，正向南扩散。

“主上，”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咱们怎么过去？”

周衍看着那片黑影的海洋。

数量太多了。

他们三十个人，就算全身挂满火把，也冲不过去。

“分析：” 系统的声音响起，“裂缝的能量不稳定。如果能从外部施加干扰，可能暂时关闭通道。”

周衍心中一动：“怎么干扰？”

“需要高浓度的正能量。灵石粉末足够，但需要集中释放。”

周衍看着那袋灵石粉末。

三十袋。

如果集中在一起点燃——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站起身。

“主上！”年轻人急了，“您一个人——”

“一个人动静小。”周衍打断他，“你们等我信号。看到那边亮起来，就往里冲。”

“可是——”

“这是命令。”

周衍说完，拎起那袋灵石粉末，猫着腰向裂缝摸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那些虚空生物刚从裂缝爬出来，还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光线，对移动的物体反应迟钝。周衍借着岩石和阴影，一点一点靠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裂缝就在前方。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光芒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周衍能看清裂缝里的东西了。

那不是单纯的裂缝。

是——

“门”。

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门后，是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天道……” 系统的声音发颤，“这是天道本体的通道！”

周衍瞳孔骤缩。

不是分身。

是本体？

天道要亲自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周衍低头。

一张脸从黑暗中浮现。

满是血污，面目全非。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还认得。

风渐。

“主……上……” 风渐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快……快走……”

周衍愣住了。

风渐还活着？

“风渐！”他低声喊。

风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裂缝：

“它……它在等您……”

“等您……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他的手垂了下去。

周衍握紧他的手。

没有脉搏。

死了。

风渐死了。

为了给他报信，用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

然后——

死了。

周衍沉默。

他看着风渐的脸。

那张曾经傻笑着喊“主上，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脸。

现在，安静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时间不多了。”

周衍抬起头。

裂缝中，那道目光越来越清晰。

是天道。

它在等他。

等他自投罗网。

就像等姜姒去东海一样。

周衍站起身。

他把那袋灵石粉末放在风渐身边。

然后，他取出火折子。

点燃。

光芒炸开。

比太阳还亮。

那些刚从裂缝爬出来的虚空生物，在光芒中惨叫着融化、消散。

裂缝开始颤抖。

那道目光开始退缩。

信号发出了。

三十个年轻人举着火把，从远处冲来。

“主上！”

“主上在这！”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风渐。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年轻人。

现在，不用跑了。

周衍转身，走向裂缝。

“主上！”有人惊呼，“您干什么！”

周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破晓。

那柄暗红色的剑，此刻正在发光。

不是灵力。

是决心。

裂缝越来越近。

那道目光越来越清晰。

天道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凡人……”

“终于见面了。”

周衍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年前第一次站在薪火谷众人面前时一样。

“见面了。”

他举起破晓：

“那就——”

“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