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危险的舞会

海风从穹顶的换气口里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咸意。

"星河厅"位于玉龙岛酒店的顶层。整面顶棚是一块巨大的弧形玻璃，把头顶那片几乎不真实的星河完整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六十名顶级会员散布在大厅四角，每个人都戴着定制的半面具——金的、银的、骨白的、墨黑的——脸的下半截依然是各自国籍最讲究的笑容。

叶尘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靠窗的位置。

银色面具贴着他上半张脸，遮住了眉骨与颧骨之间那道三年前留下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痕。他把杯沿轻轻抵在唇上，没有喝，目光在大厅里走了三圈。

第一圈，他数了人。

第二圈，他认了人。

第三圈，他把所有人按归属重新洗了一遍——深渊系会员十七人，中立会员十一人，剩下那二十四个穿着白色礼服在人群里端盘子的"服务员"，每一个人左袖口的内里都缝着同一种暗纹。那是"棋手"亲信的标记。

"你的眼神不像一个商人。"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近，却足够清晰。

叶尘没有立刻转身。他先把香槟杯放回托盘，然后才慢慢转过去。

艾琳娜站在三步开外。

酒红色的露背长裙顺着她的脊背一直拖到地面，金发盘成一个极简的发髻，发髻里斜斜插着一根银色的发簪。叶尘的余光在那根发簪上停了不到半秒——簪头的弧度比正常发饰要更长一点，那是一根掺了麻醉针的暗器。

"叶先生，赏个脸？"她伸出手。

"运营总监邀请，不敢推辞。"叶尘把手覆上她的指尖。

舞曲是一支极慢的华尔兹。

第一轮转身的时候，艾琳娜在他耳边用德语低声说了一句很短的话——是一句关于汉堡港天气的废话。叶尘的眼神在她说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空了一下，像是没听懂的礼貌迟疑，然后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懂英文和阿拉伯语。"

艾琳娜笑了笑，没追问。

第二轮，她的指尖借着旋转的力，在他后腰的某一点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那一点，是三年前苏门答腊行动里，他被一发7.62毫米穿甲弹擦过的位置。伤已经好了三年，皮肤摸上去和别处没区别。但只有真的中过那一枪的人，才知道那块皮下的肌理走向被金属硬生生改了一寸。

叶尘没有躲。他借着下一拍的转身，把那只手温和地从腰侧带开，落在她肩胛上。